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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少年青春

“我.......”

她难得沉默。

可想她活的这十几年来,何曾吃扁过,或许是出于胜负心,夏檬呵笑出声,向前凑了凑,手肘撑着一侧脸颊。

“要不你来掐一下试试?”

那一瞬间,她凑的太快,也太近,好似什么都不怕,迟凌下意识微向后撤了一点,距离非但没缩短,心跳反而被那双野生性灵气的眼眸包裹。

捕捉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。对她来说太过轻松。

握着油性笔的指尖捏了捏,迟凌漆黑的睫毛动了动,笑得后知后觉,“主动靠近过敏原,应该是傻子才有的行为。”

迟凌接着做题了,岑璃在前面切了一声,说了句没劲,随后两只胳膊伸过来,飞快地捏了捏夏檬水嫩的脸蛋,被可爱疯了,“啊啊啊咱们檬姐的脸蛋太嫩了!真的能掐出水来!”

这意思是:你不捏我捏,你真是不识货!

迟凌余光里晃着夏檬被揉捏的脸蛋,冷白的脸蛋变成各个形状。

他的指腹无意识地磨了磨。

岑璃终于放开她,夏檬捂着自己的受伤的脸蛋,感叹酷刑终于结束。

来到新学校的噩耗很快来临,林图南是化学课代表,这节课刘老师请假了来不了,他就抱着一大沓卷子进了班。

“这周的周周考咱们班的化学今天考了,刘帅哥请假了,但课调好了,时间够的,等会儿发下去就开始做吧,大家都认真点。”

果不其然,底下哀嚎一片,岑璃是最难受的那一个,趴在桌子上痛哭,“救命啊救命啊,怎么不提前说呢,我还没复习呢!”

夏檬不明觉厉,旁边的迟凌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,很自然地跟她解释,“京江一高的制度,每周考完六门排一次名,每周日下午要求2点到校,一下午会考三门,理化生或者史地政,语数英会在周一到周五考完,这个看老师自己的安排。”

夏檬的表情都裂了,有些生硬的扭头,“一周一次的排名是......?”

“班级滚动制,一个月按照排名重新分班一次。”迟凌表情很淡定。

也就是说,每周的成绩排名会影响分班是吗。

考得不好,就会掉到下一个层次的班级。

当然,反过来想,也可能考的好,升上去。

后面坐着李鸿运,抓着脑袋操了一声,“到底是谁发明的周周考!化学我最不会了啊啊啊啊啊!”

“好不容易才考到一班,别到了一个月我就滚蛋了.......”一个女生笑得有些癫狂了。

夏檬的神还没反应过来,卷子已经传过来了,一张全新又正规的卷子。

监考老师进了班,林图南是课代表,需要坐在讲台上写卷子,低着头写的认真。

夏檬写着写着都笑了,她也是够倒霉的,目前上了几节化学课啊就开始考试了。

看来这个一班还真是不好待。

考试结束,收完卷子,今天是周五,大家纷纷开始背着书包,讨论卷子的,讨论周末复习计划的都有,互相结伴出班。

意外的,没有抱怨,反而都是复盘,大家都很是习惯。

林图南和迟凌在聊最后一道方程式的配平,林图南在收拾书包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,“其实它俩是完全等效的,假设那两个式子完全向右和向左反应,是放热和吸热a kJ.......”

聊了几句,迟凌说着,“bc曲线的速率是一样的。”

岑璃也来了兴趣,神色认真,“那为什么最后c达平衡的时间长呢,这块我一直没想明白。”

迟凌:“它对应的是那个比值,任意时刻的比值等于平衡时刻比值等于1的时候代表达平衡,但是那个max的值是会改变的,如果(Xbd比Xbl)max如果越大,那么在速率相同的情况下,那个比值要等于1,所需的时间就要比较长。”

“我靠!醍醐灌顶!”岑璃的表情都亮了。

岑璃赶紧翻开本子在上面记了点东西:“所以c对应的是压强大的那个式子。”

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,一路往门外走,路上不少人来找迟凌问题,他都耐心地一一解答。

到了便利店,夏檬望着人潮拥挤的大街有些发呆。她之前的学校不好,她家没钱,只能选那个学校,价钱摆在那里,大街上脏乱差可谓是齐全,五毒俱全,学生也很少。

墙壁斑驳湿润,角落里的青苔结了一层又一层,几乎没几个同学能忍受那种低劣的环境,像是活在垃圾堆里,没个人样。可只夏檬想她大概是个奇葩——她喜欢那里的安静。

尽管大家不爱往那条街走是因为鄙夷和嫌弃。

岑璃以为她被今天的周周考吓到了,拍了拍她的肩,递给她一瓶柠檬汁,“檬姐,别担心啊,你又不学理,下周考完试会分班,到时候都可以慢慢适应的。”

夏檬选的文科,下周一周二分班考试,倒是这个周末她也得过来考试,跟着一班考理化生。

她还挺悲催的,因为她理化生确实不太好。那玩意在她眼里跟天书一样。

走在路上,四个人找了张桌子吃铁板豆腐,老板戴着塑料口罩在小摊上翻弄白嫩嫩的豆腐,熙熙攘攘的人群鱼贯而出,同学们相互嬉笑结伴而行。

林图南手里玩着游戏机,红色耳戴式耳机挂在脖子里,“哎檬姐,听说你学文啊,你们也是上学期期末定的吗?”

夏檬点点头,塞了根葡萄棒棒糖进嘴,这么看有点可爱,可惜她眼神太冷,“是学文。”

迟凌坐在她对面,长腿岔开,右耳白色蓝牙耳机,开了瓶矿泉水,昂头喝了几口,望着不远处,但不像是在发呆。但他神情挺自然的。

“你在听什么歌?我能听一下吗?”夏檬还挺好奇的。

迟凌回了回神,把耳机递给了她,夏檬伸手接过来,指尖碰到了一点凉意,好似就这一瞬的接触,便透过他的骨骼感知到刚才被他捏在掌心的水瓶上的冰珠子。

炎炎夏日,他好像独善其身,自身炽烈,周遭跟着享福的是那点点微末的灵魂清凉。

夏檬刚戴上,陆陆续续有人跟迟凌打招呼,都认识他,问他各种事情,有个男生热络地跟他打了个招呼,“呦凌哥,吃铁板豆腐呢?”

简单聊了几句,宁初轩勾着腰问他,“我上回不是听你的,在网上找了几个教程学python吗,结果我学了一阵子发现,那玩意我根本听不懂啊凌哥,你到底怎么学的?那是人类能学的东西吗?”

“我回去给你录几个视频,不过时间可能会久,最近考试多。”迟凌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。

宁初轩恨不得给他来个超大拥抱,感谢天感谢地,说迟凌就是他亲爹爹,走之前还不忘跟林图南抬抬下巴,“鲲鹏哥下周有时间一起打球啊,咱们岑梨子也跟着一起打!”

林图南和岑璃纷纷点头,岑璃比了个军礼,“必须的轩哥,看我带你carry全场!”

其实岑璃根本不会打篮球,可她就能这么一本正经地回应对方的玩笑。

人走了,夏檬也听清了迟凌耳机里放的东西。

英语听力。

她忽然心底冒出来一句话:迟自律是真的。

如果没听错,应该是英国某个著名的时事政治的早间新闻播报。汇报的是美国某洲最近发生巨型龙卷风,造成人员和财产损失无数,当地政府含糊其辞拒绝救援队,媒体多次到达现场却被无情拦在门外。

夏檬把耳机递了过去,“当地只有1%的人能买得起保险,但那1%也跑了,因为保险公司容易破产,你觉得是什么原因?”

迟凌眼底闪过几丝欣赏,接了过来,靠在椅子上,“两个角度。一,民众大规模的保险诈骗,通过规则漏洞骗取保险公司钱财造成信任破产,导致保险公司退出当地市场。二,保险公司的恶性欺诈,飓风保险跟洪水保险并不是一个保险,洪水保险需要单买,一般人根本买不起。”

夏檬认可这个想法,他的思维总是辩证统一的,从多个角度出发,“其实最近美国国内大选导致两党政治抗衡也很严重,政府选择性救灾都是为了民调。”

“这就是美国资本主义政治制度体系的弊端了,生产资料的私有制和社会生产化的固有矛盾无法消除,权利争夺战之下,民众连呼吸都需要付费。”

迟凌愿意使用这种说法,在那样的国家之下,民众活着都像是奢侈。

岑璃也听的挺认真,“所以说还是咱们国家好啊,政府是用来服务人民的,一切都是为了人民的利益。”

林图南挺不了解这种的,但有眼镜的都看得出来,“我记得之前看过新闻,当地政府说要发送免费汽油来赈灾,结果有人跳出来说这是搞共产主义,你说说这种事,令人懒得发笑。”

迟凌耳机的英语听力没断过,现在已经换了个新闻,报道某国青年宁可流浪不愿工作的现象越来越重,还能分出神来淡然勾唇,“所以现在的青年有理由不奋斗吗?政府创造良好生存环境,青年理应奋笔疾书以求报效。”

最直观的一点是:生在中国,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了。

夏檬点着头,精致的五官染着一股肆意,“其实我一直认为,我们国家现在的青年总是缺点志气与自信,生在如此强盛繁荣的国家,夏天的野火,海水,高林都明媚,我们没理由浑浑噩噩等待时间流逝如尘。”

岑璃笑着拿出照片,给她看了之前迟凌写过的众多满分作文中的其中一篇。

最后一句写着——我们的青春恒青盛大,野蛮生长时连夏风都追不上。

她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了迟凌的翩然飞扬。

盎然绿意里,迟凌的那双琥珀眸闪闪发亮,透着斑驳的绿叶缝隙中的彩虹光,下颌线流畅昂扬,穿着白蓝校服的肩背清薄:

“我们终将以璀璨的姿态结束这一生,现在不努力,在等什么呢。我们不会再有第二个如此光辉灿烂的十七岁了。”

周末的周周考如期到来,分科考试将定在周一周二这两天,之后立马分班。

夏天总是有夏乏,来学校考试的路上她还在打哈欠,在校门口碰到迟凌,他侧背了个包,跟她并肩而行,“困了?”

夏檬点点头,“中午没睡够。”

进了班,大家在收拾课桌,周周考也挺正规,大家都自觉,迟凌递给她一瓶清凉油,“抹一点会好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迟凌是个哆啦A梦吧,怎么什么都有?

“你不用吗?”夏檬问他一句。

“我睡够了。”迟凌的回答很简单。

夏檬被迫坐满了下午理综考试的时间,说实话,这对她来说太煎熬了,交卷子时她往旁边瞥了一眼,迟凌的草稿纸写满了。

他每场考试都很认真。

“你都会吗?”夏檬发现自己总是有很多问题问他。

迟凌淡笑着,一遇上这种时候,他通常都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,“想多了,我没那么神。”

肯定有不会的,也是要认真学才能做出题来。

放学了,大家都走了,夏檬刚从卫生间回来,准备拿包走人,突然跑过来一个女生,厚刘海,方框眼睛,她都看不清脸。

“同学,你是迟凌的同桌吧?你能帮我一个忙吗?”女生不敢抬头看她,悄声问了句。

夏檬没理由拒绝,“可以,你要我帮什么?”

“你能帮我把这个送给他吗?就是个普通的感谢信,他之前帮过我,谢谢你了。”女生递过来一个粉色的信封,在夏檬点头后不好意思地跑了。

夏檬刚开始还没仔细看,可能就是个普通的信封,进了班收拾东西时,迟凌从楼道里路过,看着马上要离开。

“迟凌,你等一下!”夏檬把人喊住了,包都没收好就跑过去。

迟凌单肩挎着包,看着夏檬从包里掏出这个粉色的信封,悬在两人中间,她还有点喘,颧骨的位置有点粉红色,“这个给你,是——”

“好啊!被我逮到了吧!我倒要看看这回给迟凌的情书能写出什么花样来!”

汪海洋的声音突然从隔壁后门平地炸起!惊的同学们纷纷捂着自己包里的手机看向这边,纷纷被吓坏了。

情,书?

夏檬还没反应过来,汪海洋盯着她的眼睛,一脸沉痛地夺过情书,“夏檬啊夏檬,我真没想到是你,你才来多久就想谈恋爱,最起码也得藏个一两周吧?”

“不是我——”夏檬百口莫辩。

关键是,最让夏檬崩溃的是迟凌的表情。

“老师,这不是情书,就是一个感谢信,而且这个不是我——”

汪海洋直接把情书从里面拿了出来,直直放在两人面前念了出来,“给迟凌同学的一封情书,你还说不是情书???”

迟凌似乎也有些意外,不过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,但他的疏冷神色此刻落在现在敏感的夏檬眼底完全变了一个姿态。

她总觉得,他好像在说——你果然还是对我念念不忘吗。

可惜,我真的没有早恋的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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